第(3/3)页 他眼里只有她,仿佛全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。 哪怕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,他也没有这样看过自己。 那时候他看自己,是小心翼翼的,带着点讨好,带着点不确定。 像在看一件精致但易碎的瓷器,生怕碰坏了。 可他现在看蔡菊香…… 那是一个男人看自己心爱女人的眼神。 滚烫的,坦荡的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眼神。 任谁都能看得出,他有多稀罕这个女人。 江秋月的手攥紧了树干,指甲缝里渗出丝丝血迹,她却感觉不到疼。 为什么会这样? 凭什么? 那个女人哪里比她好?她比自己年轻?比自己漂亮?比自己有本事? 她是个离婚带孩子的农村妇女啊! 自己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,是全家属院最出挑的女人! 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宁愿要那样一个女人,也不肯多看她一眼? 一阵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灌进她的领口。 江秋月打了个寒战,忽然清醒了些。 远处,章海望和蔡菊香已经走远了。 两个人的背影一高一矮,并肩往前走,离得很近,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。 走几步,他又低头跟她说什么,她就仰起脸笑。 那画面刺眼极了。 江秋月慢慢靠着树干滑下去,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可笑。 从前,所有人都羡慕她。 长得好看,嗓子好,在文工团当台柱子,嫁的丈夫是营长,对她百依百顺。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从来不用考虑后果。 她以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。 她以为章海望对她好,是因为她值得,是因为她足够好。 她以为他离了她就活不了,就算她走了,他也会在原地等着她。 所以她敢去招惹苏曼卿,敢去破坏水压泵工程,敢做那些事。 因为她觉得自己输得起。 可结果呢? 她锒铛入狱,在劳改场里吃尽苦头。 出来以后,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,转身就娶了别人。 而那个被她瞧不起的蔡菊香呢? 她明明握着一手烂牌。 生了两个闺女被婆家嫌弃,丈夫漠视她,婆婆磋磨她,谁见了都能踩一脚。 离婚的时候,所有人都觉得她完了,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,能有什么出路? 可现在呢? 她是副厂长,管着一百多号人,穿着列宁装,走路都带着风。 她有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,看她的眼神滚烫得能把人烧穿。 她活成了连自己都羡慕的模样。 凭什么? 江秋月慢慢抬起头,望着远处那已经看不见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句话…… 种什么因,得什么果。 她种的因,是傲慢,是贪婪,是不知珍惜。 所以她的果,是劳改场,是失去一切,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树后,看着别人幸福。 蔡菊香种的因,是坚韧,是努力,是不肯认命。 所以她的果,是副厂长,是被人珍惜,是活得扬眉吐气。 原来老天爷是公平的。 原来不是所有东西丢了,都能捡回来。 原来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,不是非她不可。 江秋月慢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,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