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然后冯瑜出面,谈成此事,功劳归他,威望归他。我们两个老头子,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。” 伏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 叔孙通继续道:“这不仅仅是王离和冯瑜的意思。我觉得,这更是陛下的意思。” “陛下想让冯瑜成为儒家真正的领袖,想让年轻人上位,想让我们这些前朝老臣退位让贤。” 伏生的身体微微颤抖。 不是害怕,是愤怒,是不甘,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悲凉。 他想起自己为儒家奔波的一生,想起在始皇帝焚书坑儒时冒着生命危险藏匿典籍的日日夜夜,想起在武帝登基后重振儒学的呕心沥血。 他以为自己是儒家的功臣,是儒家的脊梁。 可在皇帝的眼中,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替换的老朽。 叔孙通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伏生兄,我们已经老了。时代不同了。” “皇帝不需要我们这些前朝老臣了。他需要的是年轻人,是他的门生,是那些对他忠心耿耿、唯命是从的新人。我们……该退了。” 伏生抬起头,看着叔孙通。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,嘴唇颤抖着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叔孙通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:“如果我们想要一个好的结局,那最好是自己请辞,方能得个全身而退。不要等皇帝开口,不要等被人弹劾。自己走,体面。” 说完,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,转身向夹道外走去。 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伏生一眼。 “伏生兄,你我相交数十年,我敬重你。这些话,我本不该说。但我不能看着你走错路。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 说完,他转身,大步离去。 脚步声在夹道中回荡,渐行渐远。 伏生蹲在墙根下,久久没有动。 秋风吹过夹道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在他的脸上,生疼。 他抬起头,望着头顶那一线天空。 天空很蓝,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是一个年轻人时,第一次走进咸阳宫的情景。 那时的他,意气风发,以为凭自己的学问可以改变天下。 后来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。 始皇帝焚书坑儒,武帝登基,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儒家的春天。 可现在看来,那春天,不是属于他的。 伏生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。 他低声喃喃:“陛下啊陛下,您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?” 夹道里,只有风声,和落叶的沙沙声。 没有人回答他。 远处,咸阳宫的钟声再次响起,悠长而浑厚,穿过宫墙,穿过夹道,传向远方。 那钟声,像是在送别一个时代。 伏生扶着墙,缓缓站起身。他的腿已经蹲麻了,身子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 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向夹道外走去。他的背影佝偻,步伐蹒跚,在夕阳的余晖中,如同一棵即将枯萎的老树。 他决定,明日就上书请辞。 不是为了保全性命,是为了儒家的体面,是为了自己最后的尊严。 而在咸阳宫的深处,嬴凌正站在舆图前,手中捧着一杯茶。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目光穿过宫墙,仿佛看到了那条长长的夹道,看到了那个拄着拐杖的苍老身影。 “父皇,”他低声说,“您说,叔孙通他们会怎么做?” 嬴政半躺在老爷椅上,闭着眼睛,懒洋洋地说:“他们会请辞的。他们儒家的人虽然迂腐,但也不蠢。” 嬴凌点了点头,抿了一口茶。 殿内,檀香袅袅。 第(3/3)页